屏幕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着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下载次数为100次。
下载次数为500次。
下载次数为2000次。
每一秒钟,在中国的一个地方,有人按下了确认键,扣掉了两块钱的话费,就为了听那句搞怪的“皇上,接电话了”。
“服务器负载报警!”
罗浩大声叫喊着,双手快速地敲击着键盘,企图用限制并发数的方式来保住这台可怜的服务器。
“不要限制流量!”
江恒猛地站了起来,一把按住了罗浩的手。
“让他们挤吧!”
“哪怕崩了也要挤!”
江恒的眼神中透出赌徒般的疯狂。
“拥堵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gg,越下不来的就越想下。”
这就是人心里的“犯贱”心理,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躁动不安。
罗浩咬紧牙关把手松开,让cpu风扇发出即将起飞的轰鸣。
凌晨3点钟。
下载量达到五万以上。
五万次下载,十万人民币。
这是三个小时的成绩。
在二环房价几千块钱一平方米的时代,这一晚的收入可以买下一个厕所。
而且刚开始。
姜凝被吵醒后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然后坐起来看到三个男人围在计算机前,脸上都是一种近乎痴呆的表情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姜凝的声音带有一种刚醒来的沙哑。
江恒转过身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,他们的视线差不多持平了。
“姜小姐,祝贺你。”
江恒伸手帮她把散乱的刘海整理好。
“你今天晚上的投资回报率应该会达到原来的100倍左右。”
姜凝愣住了,望着江恒一双布满红血丝、亮得吓人的眸子,突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情。
这个男人,真的能把天给捅出个洞来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在snk公司的总部。
许雯穿着高跟鞋走进大厅的时候脸色很难看,就象是要下雨一样。
她昨天晚上没睡好,右眼皮一直在跳,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在发生。
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就听见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在小声说话。
“哎,你知道吗?昨晚有个网站很火,那个铃声很好笑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也下了,花了两块钱,心疼死了,不过真的很好玩。”
“听说那个网站就是我们公司的移动部做的?”
“真的假的?江恒坐冷板凳?”
许雯的脚步突然就停下来了。
她转过头来,凌厉的目光在前台扫过。
两个小女孩吓得赶紧闭上嘴巴,低下头装作整理文档。
许雯冷哼了一声,走进了电梯,按下了财务部所在的楼层。
不信。
她觉得江恒一夜之间闹出大事的可能性不大。
抢银行都比不上这个速度。
推开门,老张正盯着计算机发呆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张经理。”
许雯敲了敲门板,语气不好。
老张吓了一跳,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去。
“哎哟,许主任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查帐。”
许雯也不客气地走到桌子前面:“我要看一下移动增值业务部最新流水。”
老张面有难色,支支吾吾地说:“这个……许主任,方总昨天说过,移动部的帐目独立核算,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呢?”
许雯把桌子拍得吧嗒作响:“我是公司的主播主任、董事会成员,公司每一笔钱的去向我都享有知情权!”
“如果你不开给我看的话,我现在就让保安把你的计算机封存起来!”
老张叹了口气,把显示器调转过去了。
“请自行查看。”
许雯低头看计算机屏幕。
紧接着她的瞳孔就急剧收缩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八点的实时结算数据。。
十八万六千四百。
许雯觉得一阵眩晕,她紧紧抓住了桌角,指甲几乎都要嵌入木头中了。
这是不可能的。
才几个小时啊?
就算是她手下最红的主播,一场走穴也就几万元,还要陪酒陪笑,累得跟条狗似的。
江恒凭什么?
就凭几个铃声吗?
嫉妒如同毒蛇一般侵蚀着她的心灵,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笔钱……”
许雯深呼吸了一下,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:“这笔钱有疑问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。
许雯突然回头。
江恒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份豆浆油条,脸上挂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淡然笑容。
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,尽管眼睛下面还有些青黑色,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有从容不迫的感觉。
“许主任大清早不化妆跑来关心我小金库是为什么?”
江恒走进办公室把豆浆放在了老张的桌子上:“张叔,趁热喝着,昨天晚上辛苦你了,一直在帮我们盯着入帐。”
老张受宠若惊,连忙道谢,江恒在他眼里就象财神爷一样。
许雯一直看着江恒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
“江恒,你不要得意。”
许雯冷冷地说:“我看过这些铃声的内容了,很庸俗、下流,完全不符合snk作为正规媒体的形象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起草文档了,这样的项目有损公司的声誉,必须马上叫停。”
这就是许雯的办法。
因为没有比得过对方赚钱的能力,所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用一根棍子就打死了对方。
江恒喝完一杯豆浆之后并没有生气,反而笑得更璨烂了。
“低俗?”
江恒反问说:“许主任,你们手下的一个叫小桃红的主播在直播间里把领口拉到肚脐眼,这样叫不叫低俗?”
“那叫艺术!”
许雯强词夺理。
“哦,那么我的铃声就是一种听觉的艺术了。”
江恒耸耸肩,再说吧:“许主任,你是不是搞错了事情?”
他走到许雯面前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这十八万中有一半要分给移动、电信这些大爷了。”
“你要是现在停了的话,大爷们的财路就断了。”
“是你道德的大棒硬,还是拢断巨头的拳头硬呢?”
许雯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了。
她忘记了这件事。
sp业务是运营商与内容提供商联手进行的一场瓜分用户话费的游戏。
掀桌子的人就是所有的既得利益者的敌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让运营商来施压我的吗?”
许雯咬牙切齿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江恒往后退了一步整理好自己的衣领,对许主任说:“许主任,时代变了。”
“在流量为王的时代,谁有钱谁就是爹。”
“你的办公室政治已经不合时宜了。”
说完之后,江恒就不再理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许雯,转而对老张说:“张叔,这笔钱先不要动,一会我取五万出来,发给兄弟们作为奖金。”
“好的没问题!”
老张答应得非常爽快。
望着江恒离去的背影,许雯觉得自己的脸上好象挨了一巴掌。
她失败了。
输得一塌糊涂。
但是她不甘心。
“江恒……”
许雯望着窗外,眼中充满了怨恨:“既然光明正大的比不过你,那我就不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。
“喂,王栋啊?我知道我现在在北京。”
“想报仇吗?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。”